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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冬娅:新经济下的劳资关系何以困在系统里

2020年09月09日 22:23 来源于 财新网
主要问题在于企业如何平衡市场效率与社会保护,在市场效率原则下劳动者只能以脚投票,做不下去走人,这是一个向下降低底线的市场竞争

  【财新网】/意见领袖(实习记者 樊盛涛)近两天一则“外卖骑手,困在系统里”的报道刷屏,呈现了作为劳动者的外卖骑手与资方平台间的劳动关系和劳动过程。这也引发了公众的思考,在新经济时代,资方和劳动者的关系中,两者权力与权利有何变化?如何平衡企业追逐利润与自身社会责任?

  【意见领袖观点】

  中山大学政治与公共事务管理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黄冬娅认为,舆论普遍质疑的算法并不完全是劳资关系中的核心问题。算法本质是技术工具,能够帮助资本实现对劳动过程更为精密的监控和利润最大化;但即便在非常原始的劳动条件下,资本也能通过其他条件提高劳动者的劳动强度。

  报道详细记述了为获取订单,外卖小哥在数字平台的掌控下如何与时间赛跑。对其揭示的平台与外卖骑手间的劳资现状,黄冬娅认为,这反映了新经济劳动关系中,劳动者的议价能力较以往更弱。在传统经济下劳动过程还有一定可能实现集体雇佣、集体劳动和集体协商,在新经济下,类似外卖骑手这类群体,他们的劳动过程和劳动合同的签订,呈现出更加个体化或者原子化的过程,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议价能力更加弱小。

  另外,黄冬娅也提到了在新经济下企业会寻求最优的市场效率,为社会提供就业,在市场原则下最大化满足顾客的需求。但主要问题在于,企业如何平衡市场效率与社会保护。提供就业与劳动者保护并不冲突。不能以取消就业来进行劳动保护;也不能以提供就业来否定劳动保护。在市场效率原则下劳动者只能以脚投票,做不下去走人,这是一个向下降低底线的市场竞争。劳动者在保有工作的情况下,提高劳动保护的边界,才会有更平衡的关系。

  所以,现阶段的最大问题是市场效率和社会保护的边界在哪,如何确定?黄冬娅说,目前缺乏具体的标准,这个边界很模糊。如何解决,她认为可以从政府、劳动者、媒体等社会组织,以及市场四个主体来讨论。

  第一个主体是政府。舆论普遍认为政府应适当干预以确定市场效率和企业社会保护的边界。黄冬娅认为,现阶段,国家对劳动保护主要以劳动立法为主,在实践中国家所提供的劳动保护很难落地,因为目前相关部门确定的劳动保护较严厉,一旦按照劳动法严格执法,在目前的市场环境下,企业的负担会大大增加,并不能有效解决这个问题。现在劳动立法最有效的是解决工伤赔偿问题,如果外卖小哥被撞了,可以申请工伤赔偿,在这些方面立法是比较健全的。

  第二个主体是劳动者。要使企业践行社会责任,为劳动者自身争取更大权益,首先需要劳动者有集体谈判的能力和政治空间,但是就现在新经济下分散的劳动过程而言,基本不可行,没有办法形成一个正式的劳动保护原则。

  第三个主体,依靠媒体和社会组织进行监督。公共媒体等社会机构会聚集一种社会情绪,能够给企业形成一定的压力,但是舆论对企业的压力有多大,并没有一个确切的标准。因为在媒体和资本之间,并没有确定一个双向的议价机制,在这种情况下,资本会让步到什么程度,是不确定的。

  第四个主体则是市场,依靠市场机制和市场竞争。在舆论的压力下,企业逐步把社会责任作为企业的核心竞争力。在这种机制下,企业的社会声誉会更好,市场价值也会更高。所以社会舆论结合市场竞争的机制,可以强化企业的社会责任。目前来说,虽然我们所有的上市公司都做企业社会责任报告,但是很多是形式化的。

  整体而言,现有政策和劳动者群体很难有效确定企业社会保护和市场效率的边界。最好的解决办法,一方面,是社会的力量应该逐步发展,对企业形成压力,不再完全由赤裸裸的资本利润率的规则支配;同时,企业的社会责任也会成为一个企业市场竞争卖点。这样的话,就会推动形成越来越文明的市场竞争环境,以及良性的劳资关系。

责任编辑:张帆 | 版面编辑: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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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冬娅认为,这反映了新经济劳动关系中,劳动者的议价能力较以往更弱。在传统经济下劳动过程还有一定可能实现集体雇佣、集体劳动和集体协商,在新经济下,类似外卖骑手这类群体,他们的劳动过程和劳动合同的签订,呈现出更加个体化或者原子化的过程,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议价能力更加弱小。
2021/01/20 01:48
提供就业与劳动者保护并不冲突。不能以取消就业来进行劳动保护;也不能以提供就业来否定劳动保护
2021/01/20 01: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