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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民》后记 - 金特 - 副本制作

《冬民》后记 - 金特 - 副本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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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民》后记

这部小说我是在沈阳仙境俱乐部写完的。去年断断续续地写,但因为脑子里缺乏主干,写得很吃力,拖拖拉拉到了年底,谁承想赶上疫情管控。写不出来的时候,我就看书,压力也很重。我每天都焦虑,在屋里呆不住。过年那段时间,我干脆住进仙境俱乐部,吃喝拉撒写读一勺烩了。诗人兼仙境俱乐部主理人冯喆跟我作伴,我俩天天熬夜写东西。
  仙境是沈阳城唯一的地下跳舞俱乐部,经营四年多了,知名度高,但生意不怎么好,勉强维持。除了能跳舞,里面还增加了书店、音乐演出空间、放映室、实践活动空间等等,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南来北往的朋友们可别错过。
  冯喆从家里拿来个电磁炉,还囤了不少美食,挂面、方便面、鸡蛋、午餐肉、速冻水饺、火腿肠啥的,啥时候饿啥时候做,因为饭店都关了,而且我也吃不起外面的东西。店内没光,漆黑一片,跟洞穴似的,我和冯喆就可里生活和写作长达三个月。
  在这三个月里,我俩变成了洞穴精神生物,大脑的奴隶,外面是极寒、病毒、虚无、仇恨和监禁所锻造的人间隔离区,脑子里却熔岩四射。沉重地叹息,诡异地狂笑,暴饮暴食,狗一样来回地走,酗酒抽烟(我不喝酒),真理、解放、人类、灵魂、文明这些话题张口就来,好像不这样糟蹋自个儿,我们就活不下去。我们的心灵似乎已经退出了日常生活。这种痛苦,我在沈阳、特别是疫情管控期间,体会得极为深刻,却说不出啥来。说出来又能怎样呢?
  我痛恨又怀念那黑暗和岩浆浇筑的三个月,这一辈子都忘不了啦。忘不了。有时候,我能在冯喆眼里看见同样的感受,心里就很难受,欲哭无泪。他比我更惨,除了熬命地写诗,还操心仙境的运营。他一直在借小额贷,拆东墙补西墙。我一点忙都帮不上,各种平台都拒绝贷款给我,因为资质不够。
  我在沈阳生活整四年,一直得益于仙境。仙境是我的家。后来我才知道,仙境这个词指的是人死后去的地方。阴间。《冬民》这部小说写于阴间。其实,也算写阴间的世界。因此,我要对仙境这个阴间表示感谢,感谢它提供给我能完成《冬民》的物理和心灵空间,当然,得感谢冯喆,他在《冬民》上给予了我可靠支持及启发,而且,这个阴间难友写的诗非同凡响。同时也想感谢几位活在阳间的人,出于一些理由,就不在此罗列了。
  这部小说也少不了“实践论”的支持。我能在沈阳生活、学习和写作,缘起“实践论”。等2016年“实践论”来这个城市做活动,我选择留了下来,至今未归南方。《冬民》在某个层面上来说,是与“实践论”平行又联合地探索着“如何朝向自我解放地生活”的共识。文学和社会实践在中国实有隔阂,但我在心底始终认可及参与着“实践论”,并自认为是其一员。
  写完《冬民》之后,夏天到了,沈阳变成了人间天堂。我身体熬垮了,更穷了,心里的苦也更深了。但有些苦总让我们热爱,这是我写完《冬民》之后的感受。我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

金特
  2020年6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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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ary | 2 Annotations
诗人兼仙境俱乐部主理人冯喆
2021/02/26 01:35
冯喆从家里拿来个电磁炉,还囤了不少美食,挂面、方便面、鸡蛋、午餐肉、速冻水饺、火腿肠啥的,啥时候饿啥时候做,
2021/02/26 01: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