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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成研究】违约责任的并用与互斥 - 分所研究 - 大成研究

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
【大成研究】违约责任的并用与互斥

        民商事活动中,合同是最基本、最重要的法律文件。违约责任,是合同当事人不履行或不适当履行合同的约定或法定义务,应承担的损害赔偿、支付违约金、解除合同等民事责任。根据我国《合同法》第107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据此,可以将违约责任分类为:1、继续履行;2、采取补救措施;3、赔偿损失;4、支付违约金;5、适用定金罚则。其中前三项为法定的违约责任,后两项为需要通过合同来约定的违约责任。

一、违约责任并用的情形

1.继续履行与损害赔偿可并用。根据《合同法》第112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从本条可以推导出我国法律允许违约方违约后,守约方可以在主张合同继续履行或采取补救措施后,若守约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同时可以主张违约方赔偿损失。这就是我国法律允许继续履行或采取补救措施的违约责任承担,与采取上述措施后违约方仍需承担守约方的其他损失即继续履行或采取补救措施与损失赔偿的违约责任承担可以并用的法律依据。但需要说明的是继续履行与损失赔偿可同时并用中的损失赔偿,需要明确限定为迟延赔偿,而非填补赔偿[1]

2.继续履行与违约金可并用。根据《合同法》第114条“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所以,如双方约定了违约金,则法律规定违约金与继续履行可同时主张。

3.违约金与损害赔偿可并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规定了当事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增加违约金的,增加后的违约金数额以不超过实际损失额为限。增加违约金以后,当事人又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司法实践中,不少学者和司法从业者认为这表明司法解释不支持超过实际损失之外的违约金或损失赔偿金,也表明不支持惩罚性违约金。

雷彦杰与鞠自全、鞠炳辉股权转让纠纷案(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09)民提字第45号)[2]。该案当事人在《协议书》中约定了违约金条款,除适用该条款外,是否追究违约方的赔偿责任,取决于如何看待违约金的性质(属于补偿性质还是惩罚性质)。如果认定违约金系补偿性的合同补救措施,当事人违约后就不再追究其赔偿责任;如果认定违约金系惩罚性的合同补救措施,除追究违约责任外,还将要求违约方承担损失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对该案的判决是基于合同法的立法精神,对违约金的性质和本案裁判依据作出了回答。《合同法》第112条规定表明,赔偿损失与其他违约责任方式可以并用,也就是说,我国法律实际采纳了违约金系惩罚性的合同补救措施一说,认定违约金与损害赔偿可以同时适用。

二、违约责任互斥的情形

1.违约金、继续履行与定金的互斥。根据《合同法》第116条规定“当事人既约定违约金,又约定定金的,一方违约时,对方可以选择适用违约金或者定金条款。”上述法条中所表述的定金为解约定金,也就是说,当事人双方得以丧失或双倍返还定金为代价而解除合同。我国《合同法》对于合同双方既约定了违约金条款又约定解约定金条款的情况下,守约方只能在违约金与解约定金之中择一选择,不可同时适用。而根据《合同法》第115条规定“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也就是违约定金的适用是以违约为前提,违约定金的这个性质导致违约定金与违约金的法律性质相同,因此《合同法》1999年10月1日实施后,就以法律条文的形式明确规定了违约定金与违约金在合同中都有约定的情况下只能择一适用。我国《合同法》的这一规定正说明,一方当事人不履行合同时,守约方通过解除合同获得定金来补偿损失。而依法理而言,既然于违约方一方不履行合同时,守约方得以解除合同并保留或要求双倍返还定金,那在合同履行期限到来前,违约方一方也得以丧失或双倍返还定金为代价而解除合同(当然如守约方的实际损失超过定金金额不属于此列)。也就是说,解约定金条款的适用与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承担也是互斥的,适用解约定金条款的前提是合同解除,双方权利义务不再继续履行。

2.损害赔偿中的填补赔偿与合同继续履行不可同时适用。在迟延履行的场合,损害赔偿其实可分为“迟延赔偿”和“填补赔偿”。就合同债务的迟延履行场合而言,债权人(守约方)可以在一定条件下解除合同,其解除合同之后(诸如买卖合同的双务合同中,对待履行义务也因此而免除了),是可以要求对方损害赔偿,以替代本来的债务履行的,这种赔偿就是“填补赔偿”,只不过要扣除对待履行(给付)义务(对价)的价值。即因一方合同当事人违约,守约方寻求合同违约救济的途径中,守约方如主张合同的替代履行,应以守约方明示要求原合同不再履行或合同解除为前提。

而所谓的“迟延赔偿”,就是由于债务人迟延履行债务而发生的损害,债权人可以请求的赔偿。在“迟延赔偿”的场合中,迟延损害有:或因为迟延一件事而导致守约方因此发生了损害的,例如,因为迟延履行而失去了转卖标的的机会;或根据迟延期间继续发生的,比如迟延利息(逾期利息)。金钱债务场合中的“逾期利息”(迟延利息),就是一种典型的迟延赔偿。同时,债权人除了迟延赔偿之外,还可请求本来债务的履行或给付。在这种情况下债权内容扩大了,因为它既包括了本来的给付,又包括了迟延赔偿部分,两者之和便是新的债权。但这种迟延赔偿部分,肯定不能包括替代履行的差价赔偿。因为既然守约方寻求了替代履行,则违约方的履行义务已由第三人代为履行,此时违约方所需承担的赔偿责任,就是填补守约方因寻求替代履行而支付的额外费用、差价款等,合同也已无继续履行之可能。

在大成“商臻”律师团队近期代理的一起因延迟交货违约而被诉案件中,守约方既主张已采购替代货物、要求“填补赔偿”,又在违约方迟延交货后主张“迟延赔偿”,团队律师依据上述法理和法条进行了针对性的有效抗辩,法院最终仅支持守约方的其中一项赔偿请求。

三、总结

我国《民法总则》与《合同法》确定了多项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但因为违约情形和当事人的意愿各有不同,具体案件中守约方要求违约方承担的违约责任种类和方式、以及违约方的抗辩也五花八门,导致各方争议颇多;选择合适的请求权和进行有效的抗辩,直接关系到诉讼的最后结果和当事人的利益。本文针对合同违约情况下各种违约责任并用与互斥的情况进行了针对性的分析,希望对大家行使请求权或抗辩时有所帮助。


[1]迟延赔偿与填补赔偿的区别本文后面将进行讨论,本段不再赘述。

[2]本案具体内容见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二庭2014年编撰的《合同案件审判指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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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ary | 3 Annotations
违约金与损害赔偿可并用
2021/01/25 06:05
请求人民法院增加违约金的,增加后的违约金数额以不超过实际损失额为限。增加违约金以后,当事人又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2021/01/25 06:09
违约金的性质
2021/01/25 06:10